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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dt交易所(www.caibao.it):《我的心迟到了》:佩索阿恋爱诗中奇异的四重奏

admin2021-02-2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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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目:《我的心迟到了》:佩索阿恋爱诗中奇异的四重奏

作为佩索阿的译者,我知道他有过短暂的恋爱史,其情诗有一组《恋爱中的牧羊人》和其他不多的几首。没想到居然出了一本诗集《我的心迟到了:佩索阿情诗》,浏览之后不禁赞叹译者姚风的功力。其功力首先体现在编的方面。佩索阿的诗歌创作量极大,现在汉语读者只能读到佩索阿本人及归于其异名卡埃罗、冈波斯和雷耶斯下的部门作品。要编一本佩索阿情诗集,需要遍读佩索阿的所有作品,从中选出其恋爱诗或与恋爱有关的诗,这个工作量想必不小。更主要的是,这本集子体现了译者的语言功力。只管佩索阿也有英语作品,但他主要是一个葡语诗人,现在国内既懂葡语又懂诗的人少少。而译者姚风就是一位善于葡语的中国诗人,堪称译介佩索阿的更佳人选。

1.爱首先是个身体事宜

佩索阿显然是个恋爱的不信任者,他蜻蜓点水似的急忙品尝了一下恋爱之海的滋味就迅速退出了。这样一个恋爱的明确否认者和历久局外人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深刻而普遍的恋爱履历吗?我想包罗我在内的许多读者都难免有此质疑。不外,我以为掌握佩索阿真正的恋爱观是难的。由于他是一个习惯于伪装的人,让人很难弄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事实上,伪装只是表象,正如佩索阿在《感受主义宣言》中所说的,“所有的真理都有一个悖论的形式。”在这里,不应以为悖论是矛盾,更好把它明白成复杂性,我以为这是佩索阿现代性的突出体现。

在佩索阿的恋爱观里,泛起频率较高的关键词是身体、欲望、灵魂、美和自由。佩索阿以为爱首先是个身体事宜。他有一首诗《为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作》,而不是“为一个女人而作”。有时他也使用“肉体”这个词,可以说肉体约等于欲望。作为一个禁欲主义者的效法者,佩索阿同样对异性充满了欲望。这方面的代表作是《她的生命给人带来惊喜》。在诗中诗人不是把异性当成审美的工具,而是作为欲望的工具,并在诗的最后惊呼:“天主啊,何时让我登船?/饥饿啊,何时让我饱腹?”这简直是个欲望的饕餮者,或许这是佩索阿最旷达的一次表明,其他诗中纵然流露出欲望也没有这么强烈。相反,佩索阿诗中泛起更多的是“厌倦”:所谓“我的欲望是厌倦”。在《除了厌倦,一切都令我厌倦》中,他爆料:“我有太多的盼望,太多的梦想,/有多得不能再多的欲求,以至于我把我酿成了无有。”以是,对佩索阿来说,厌倦是他对欲望不彻底的清零行为。“我盼望安宁而不能得”,换句话说就是“我消灭欲望而不能得”。

关于身体、灵魂与美的关系,佩索阿有以下叙述:“你是一个灵魂,它的生命/依赖你的身体来激荡。/这激荡而出的美/是你,又不属于你。”在佩索阿看来,美实质上是从身体激荡出来的灵魂。佩索阿迅速退出恋爱,可能首先是由于他因相貌貌寝而发生的自卑感。正如他在《恋爱与美不能离开》中所说的:“我可以爱你,但只能出于冷笑,/冷笑恋爱和我相貌的貌寝,/以是我讴歌你的美,却不渴求你的身体。”因此他自称为“没有被造物赋予仙颜的人”:

没有被造物赋予仙颜的人,

身体会说:你别去爱!

丑是运气刻好的印章,

把你的灵魂抵押给孤寂。

由此可见,佩索阿这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融会并驯服了丑给自己带来的运气,自动放弃了恋爱,可以说,丑不仅带给了佩索阿自卑感,而且带给了他一种不能抗拒的运气感。然则爱的损失又成为他频频咏叹的主题,并引发了他的悔恨感,可以说他对此铭心镂骨。

2.为获得更多自由而放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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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本上说,佩索阿之以是放弃爱,是为了获得更大限度的自由。在这方面,他的态度异常明确,好比“我不求被爱,/我厌恶有人爱我”,“……爱的牢狱我也不要。/你们别来爱我,我不喜欢。”佩索阿把爱视为牢狱,而他要的是“完整的自由”,并笃信“无欲者获得自由”,他以为“别人给我们爱/也同样向我们索取,把我们榨取”。这里的“别来爱”与上述的“别去爱”相互呼应,决议了佩索阿的孤独生涯。

佩索阿的作品只有部门注明晰写作时间,其中较早的一首恋爱诗大概是《当她走过》,以“潘克拉西奥先生”为异名写于1902年5月15日。严格来说,这并非一首恋爱诗,而是一首青春萌动之作,对异性之爱的最初显示。而且该诗可能受益于波德莱尔的《致一个过路的女子》,诗中都有路遇、凝望、心里震撼等相同点,差异只是最终他遇见的这个不快乐的玉人亡故了。佩索阿在诗末写道:“我坐在窗前/透过雪花扑打的窗玻璃/好像瞥见她的身影/但没有人走过……没有人走过”这是典型的佩索阿式表达,最终的文字往往构成对全诗的解构,让人搞不清楚真有其人照样纯属虚构。事实证明,佩索阿习惯于意念中的恋爱,而不是行动中的恋爱。换句话说,他有一种把爱从行动转换为意念的倾向:“我想要拥抱的只是占用你的意念”,“梦你就是拥有你”,“爱就是想”,如此等等。

佩索阿的恋爱诗显然从《我疯了,我晕了》更先,该诗表明晰他对爱的极端敏感,给人一种不能适应爱的猛烈颠簸之感。这种疯与晕正是他厥后以为恋爱可笑的一个方面。以是,他很快进入“不再爱”的阶段,然后假作真时真亦假地为失去的恋爱抒情,为未曾获得的恋爱悔恨。就此而言,佩索阿靠近克尔凯郭尔,后者在订亲之后选择了退婚,他有一句名言:“若是你娶亲,你会悔恨;若是你不娶亲,你也会悔恨……”同样,既盼望恋爱又逃离恋爱的悖论处境使佩索阿生涯在对爱的拥抱与挣脱的双重盼望中。在《英国女人》中,他写道:“谁人英国女人,一头金发,何等年轻,何等漂亮,/她想嫁给我……/今天,我悔恨没有娶她……/今天,悔恨是一种从我的灵魂中剥离的器械。”这就是佩索阿一生的恋爱轨迹。恋爱时他有疯狂感和迟到感,不再爱以后,他有损失感和悔恨感。堪称佩索阿式的悖论。

3.一座爱的迷宫

佩索阿很少一本正经,但在《爱是本质》里是个破例。你很难把一个爱的不信任者这样的话作为名言去引用:“爱是本质。/性只是有时。”在我看来,他这样说恰恰是假的。而在《波尔图牛肚》这样充满乖谬的搞笑之作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明白是真的。就连他通过冈波斯爆出“妈的”这样的粗话也显得异常真实。不外,佩索阿对恋爱损失的抒情难免给人真假混杂之感:“我不哭,为你不再爱我……我哭,是由于我不再爱你……”我感受佩索阿其实是将沉痛掩埋在如意之中:

我失去的恋爱,我不再为你哭泣,由于我没有失去你!

……

伟大的是缺席,但什么也没有失去!

所有死去的——人、时间、欲望、

爱与恨、痛与乐——

只是去了另一个大陆……

时间到了,我将启程与它们齐集。

从《我失去的恋爱》这首诗来看,佩索阿的冒充和至心很难鉴别,他往往言在此而意在彼,话语之中时常充满弦外之音。佩索阿在诗中营造的这种多声景观致使现实中的佩索阿扑朔迷离。就此而言,佩索阿以其无限兼顾应和了艾略特的非个人化理论。尤其是众多异名的使用使佩索阿的恋爱诗简直成了一座爱的迷宫。迷宫里主要回响着四个声音,卡埃罗与佩索阿的声音是独白式的,冈波斯与雷耶斯的声音是倾吐式或对话式的,倾吐的工具有差别的名字:黛西,丽迪娅,妮拉,克洛伊,大要是柏拉图式的虚幻情人。

大要而言,卡埃罗是爱的实践者,佩索阿是爱的形貌者,冈波斯是爱的反思者,在反思中不乏自嘲,恋爱为何可笑?不只是情书中的脸色夸张,更在于人在恋爱中行动的夸张。雷耶斯是爱的倾吐者,在爱的倾吐中辐射出其人生观和诗歌观。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天下恋爱诗中奇异的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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